翡翠楼。不出帅所料,正是一处软香院、销金窝。高门红匾,玉柱缠花,红纸金字一副对联,上联写:舞低杨柳楼心月。下联配:歌尽桃花扇底风。
帅一笑,说道:“此间倒是不俗。”
冯公哈哈一笑:“兄不是俗人,我又怎能带兄往俗处去,今天倒要借兄的彩头了!”
帅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他连拉带扯地拽进了门。
门里门外一步之遥,却是两番天地,别样光景。门外虽有迎来送往,但唯有一盏孤灯照着街面,清寒萧瑟。而门里却是莺歌燕舞,香气满盈。
早有随从递了话,鸨母带着三五浓妆艳抹的女飘摆来迎。冯公却一眼也不瞧那些个庸脂俗粉,问鸨母道:“锦杏何在?”
鸨母面色尴尬,陪着笑脸答道:“冯公,何必寻那不知脸面的东西,白白搅了爷的兴致。”
冯公一笑,看了帅一眼,说道:“我今日带了才来,定要让锦杏陪我饮上一杯。”
鸨母看了一眼帅,只这一眼,便上下打量了通透。见帅身形单薄,衣着粗陋,相貌虽然不错,但面色发污,尤其是那颗大痣,令人望之欲呕。但当着冯公的面,又不好变脸,只推托道:“冯公,锦杏那丫头身不爽利,不如……”
冯公变了脸,冷冷地说道:“推三阻四的做什么?想我砸了你的场吗?”
鸨母再不敢多话,连忙命人去知会锦杏,这边陪着笑脸引冯公上楼。
帅跟在冯公后面,心里暗暗地盘算。这个冯公好赌贪色,不是能做大事的人,不过眼下能找个吃饭的地方也好,但早晚是要另捡高枝。
楼上一间闺房,门楣素雅,窗花洁净。隔着窗隐约能看到一名女坐在桌边。鸨母推开门,冯公笑着走了进去。帅跟着要进房时,鸨母轻扯了一下帅,帅止步看着她,她低声说道:“公既是才,当是惜玉之人,还望公照看我女儿。”
帅略一思索,点头答道:“明白。”
鸨母愣了一下,帅已经走进房里。鸨母微感失望,这一句‘明白’,让鸨母觉得帅根本不是什么才,没准儿又是冯公在大街上捡来的半吊,今夜,怕是还得闹腾……
锦杏坐在桌边,穿一身嫩粉罗裙,端端正正。云鬓高挽,玉面清冷,葱指捏着一把桃花扇,压在胸前。一双杏眼望着窗外,于两人进房不闻不问。
窗外是一片杏林,花期未过,层层如云雾,叠叠似棉锦,煞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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