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安排之后,陈柯也去忙他吩咐的事了,屋里又剩下帅一个人了,除了门外的军兵,帅竟觉得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燕回此时正在馆医治病患,不到掌灯是不会回来的,而帅又不能去陪着她,毕竟眼下身份不同了。
也不愿去找锦杏,能看的书也早已看完了。每到这个时候,帅便分外地思念问兰与桃儿,自然还有凝蕊。她也快十二岁了,豆蔻年华,不知又会长了多少心眼儿。想着,嘴边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
丫鬟接门唤道:“主公,锦夫人吃不下,吐得厉害,请主公过去看看吧。”
帅摇头,心里有些不太情愿,但想她毕竟是怀着身孕,当下起身向外走去。
锦杏靠在床头,抱膝而坐,眼泪就没断过,自从帅昨日丢下她走后,便又仔细去想,觉得自己又错了,本不该去告俅燕回的状。实则以相公的脾气,越是争竞越没有好下场。
但话已然说出了口,相公也发了怒,再去求只怕见不着好脸色,莫不如等上几日,相公消了气,或许念着腹的孩儿,便会来看她。但今日起来,却吃不下东西,一吃便吐,试了三次,累得浑身发软,气息不畅,心里委屈,但缩在床上以泪洗面。
帅进来时,锦杏抬头看了一眼,又嘟着嘴把头埋回膝上。帅走到近前,将她抱过来搂进怀里,轻叹了一声,问道:“又怎么了?”
锦杏哽咽道:“妾总不得相公欢心,不知如何自处。妾无用,不能为相公分忧,还总是惹相公生恼,妾……若不是为了腹孩儿,当真是不想活了……”
帅失笑,这一哭二闹三上吊,古往今来的女人,大多都是天生就会。当下抱住她笑道:“为夫也不是嫌弃你,只是你总放不下这争竞之心。你本是个妙人,何苦用尽心机,反倒惹人生厌。”
锦杏伏在他怀,伸臂攀住他脖颈,说道:“妾不干净,怕相公嫌弃。妾只想得相公恩宠,安享余年。”
帅拉过锦被,将她包裹住,想起了新婚之夜,凝蕊说的话,即便是当真认错了人,也该当面说个清楚。
帅说道:“娘……”
这是帅第一次叫她娘,锦杏一怔,随即泪流满面,在他脸上连亲了两下。帅抚着她微笑,接着说道:“为夫知道,你怨我背情忘义,甚或是始乱终弃。但实则为夫一直没有告诉娘,为夫当真不是段学礼。”
锦杏愕然,抬起头看着他,满眼的迷茫。帅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说道:“你也不想想,那夜在翡翠楼,我与你记忆的那人,除了身形样貌之外,可有半分相似?”
“那你……”锦杏猛然忆起,那夜帅的眼神,似是与她从不相识,甚至看她时,还有些许贪色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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