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是葡萄给的，一块是石桂给的，郑婆收了这两个干女儿，一个在表姑娘那儿，一个在钱姨娘那儿，都是好差事，东西怎么会少。
再有几日就是水官节，她捡了空儿在家里磨新糯米做小团，一种裹了豆泥，一种裹上菜馅儿，亲生女儿分一半，石桂葡萄一人再分另一半儿。
正磨粉呢，月娘气冲冲进来，一拍炕桌：“你干女儿要裤穿，竟来打我女儿的主意，贪了我这二尺布，我叫她不好过！”
郑婆怎么会把月一家看在眼里，她寡妇人家都挣到内院的小厨房，月一家就只有这么个萝卜头闺女儿进了院，若不是叫她捡了福气，一辈就守着清冷院落洒扫罢了。
她自知石桂的性情，处了大半年，这个丫头轻易就没有讨要东西的，葡萄三不五时到跟前来，干娘长干娘短，讨了月钱要吃要穿要买，石桂一没要过不说，进院的时候给她一只银手镯，她也补了一对儿银灯笼的耳坠来，说孝敬她，让她元宵节上看灯戴。
连跟她跟葡萄都不开口要东西了，怎么会问同屋的小丫头要，郑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哧得一声冷笑出来：“这话倒稀奇，莫不是你女儿把东西送了相好的，随意就污赖了人？”
郑婆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寡妇养活女儿怎么容易，手上甚样香的都能造出来，嘴里是什么臭的都能往外说，月娘一下涨红了脸上，恨声啐得一口，俱都是一条巷里住着的，谁不知道些旧事，指了郑婆就要骂。
月眼见得事情闹得大了，唬得什么似的，拉了她姐姐：“姐姐赶紧拉了娘回来，那一个可不好惹。”
她姐姐也正指着这点儿布做衣裳，一手拍了她：“你倒穷大方，家里叮当响，也不想着给大姐姐留着好歹当嫁妆。”
月想哭又不敢哭，万一两个打起来，把谎扯破了，她可不得挨她娘的打，一院里住着几家，都来拉扯，劝道：“一道进的院，往后不如就认个干姐妹罢了，饶了二尺布值个甚。”
郑婆却知定无此事，嚎得一条巷都能听得见，就这么叫人上门辱了，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上手就要扯月娘的头发。
葡萄知道今儿有糯米团吃，偷空回来，一见打起来了，一人一嘴把事情听了个分明，作势拉架，暗里狠狠掐了月娘一把，郑婆见有人助阵，指了葡萄：“你去把你妹妹叫回来，我倒要看看，哪个还敢再泼脏水。”
葡萄飞快跑回院里，在幽篁里门边探了头，石桂正在廊下做活计，见着葡萄看她急得很，放下绣箩儿走到门边，葡萄一看她身上果然穿着秋香色的裤：“你一个屋的月说你贪了她二尺布，可有这回事？”
石桂立时皱了眉头：“那是她先问我借了，又还给我的。”
葡萄鼻里头出了口气：“烂嘴巴的小蹄，你且赶紧回去罢，后头都闹起来了，月的娘正跟干娘打架呢！”
石桂一听也猜测得出七八分来，这个贪便宜的罪名可不能担，看着她可怜，竟反过来诬了她，告诉了玉絮一声，说干娘找她回家，玉絮一抬手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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