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拉了石桂往后巷跑去,宋家的下人都住在这一条巷里,一个院里头好几家,家家隔了一道墙,月娘是带着气来的,一路走一路嚷,郑婆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两个打成这样,巷里还有谁家不知道,俱都挤出来看热闹。
葡萄一路走一路骂:“得亏着我回来看干娘,要不然干娘可不凭白叫人欺负了,这是看家里没男人呢,你可没听见,那骂得有多难听呢。”
石桂抿了唇,眉头皱得紧紧的,在院里头不许奔跑,出了院门,往二门上走了,两个这才跑起来,葡萄还斜了她一眼:“倒要你好心,反过来咬你一口了罢。”
葡萄虽嘴碎,却很有仇愀之心,揉了胳膊道:“那一家几个女儿,光对着干娘一个下手,咱们那个干姐姐,看着只会嚷肚疼呢。”
要是郑婆的女儿厉害,也不会混成现在这个模样,差事叫人挤了不说,还得靠着老娘帮补才能过日,挺了个大肚皮,连高声叫骂都不成,何况帮手打架。
石桂奔进小院的时候,月娘那两个姐姐正一左一右的压着郑婆,院里头一片狼藉,滚的粉圆有一半儿散在地上,身上脸上又是粉白又是褐黄,分不出来是个什么。
郑婆头发叫揪掉一络,披着头发满地打滚,两条腿反剪着月娘,紧紧锁着她的脖,指甲在她脸上挠了个四面开花,眼睛上头一道道的血痕,连月两个姐姐都挨着几脚。
郑婆年纪大了,又是寡妇,这两个却还未嫁,她打架,要么是挠脸,要么就是扯裙,得亏着如今天冻了穿得厚,月两个姐姐的裙都叫扯下一半来。
葡萄一见这么着,赶紧上去拉架,余下也有劝的,却怎么拉得住,这两头雌老虎又踢又咬又抓又挠,在地上滚成了一团,越是拉越是缠得紧。
月娘身上还穿着那件弹墨绿的绸袄,怎么经得住这样的缠打,早就扯了口,露出里头的棉花来。
月娘难得有那么一件绸袄,扯坏了怎么不心疼,郑婆身上却是做粉团时穿的罩衣,扯坏几件都不值钱,月娘冲上来要打她,她一把就抓烂了绸袄,两个这才滚成一团,打得难解难分。
家里有小的还在拍手叫好,杀猪似的嚎叫一声,却是葡萄伸手掐了月娘大腿上的软肉,郑婆看人来了,越发有劲,别个闷头打人,她却是一边打一边骂,嘴里把月娘往上数三辈都骂了进去,又骂她一肚皮的赔钱货,还不如外头当鸨母的。
月的娘打又打不过,骂还骂不过,好容易拉扯开两个人,拍着大腿就哭个不休,一抬眼看见石桂,立时就要去抓她。
石桂在乡下还有甚个村妇打架没见过,看她收了声就知道她要打人,这时候打得发散衣乱,鞋都丢了一只,横着冲撞过来,石桂把身一闪,月娘直直撞到院里头卷棚柱上,头顶冒金星,嘴里哀叫一声,翻了眼儿就要昏过去。
她哪里还有力气,全在地下打滚给打软了,软绵绵的撞过来,石桂还等了一等,头刚刚擦着柱边,上头盖的稻草都没掉下一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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