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主都来了,还有甚个好打的,郑婆的女儿自然也来了,丈夫到底是男人,再没有女人打架也上手相帮的,她拉了石桂道:“那二尺布是个什么事,怎么闹得这模样。”
石桂也在人群里找月,看了一圈哪里见得着月的影,料想着是事情闹大了,她倒跑了,三个姐姐两个挂了彩,亲娘更不必说,脚上不知道挨了几下,站都站不住,为着二尺布,脸都不要了。
“月不在,我说的她们就能信,见着我来就躲开了,我倒要问问,欠了帐竟不必还了?”石桂高了声,架都打完了,围观的却还没走,听她这一说,都转了头找月,见她不在,心里也明白过来,分明是无理的来闹有理的,欠债的倒来债主家里闹腾。
郑婆支着葡萄站起来,葡萄又是替她揉肩,又是替她拍背,把身上沾的面粉灰尘拍干净,郑婆一伸手,石桂就立到她身边去,扶了她的胳膊:“陈家婶也不必来这儿撒泼,只管问你女儿去。”
月娘脑里这根筋还没转过来,喊着月的名字,几遍女儿都没出来,还是三月五月两个拉了她,告诉她妹妹早就跑了,一看见打起来,捂着脸往院里头跑。
这下不明白的也明白了,月娘却还扯着嗓:“必是你在院里头欺了她,她这才怕你,看我今儿教不教训你!”
石桂轻笑一声:“陈婶既然说了,那我也替月问一问,领着两份香粉头油,院里头一份都短了我们的,怎么她偏要用了我的?”
这些东西搁在脸盆架上,三月分一回,石桂哪里用得完,总有余下的带回来,月自家的拿回家给几个姐姐分了,轮着她可不就没了,几个姐姐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说她这么一丁点儿头发哪里用得着头油。
石桂自来不小气,盒开着,梳上抹一点,月也跟着一起用,后来连胰也一道用了。
月家里一向不富裕,好容易得了些东西,可不左右分送,嘴上还说得响亮,说是女儿拿回来的,表姑娘特意赏了她的。
石桂一句戳穿,月娘当场下不来台,人群里哧笑一声,臊得她满面通红,扯着嗓骂了一声:“你放屁。”
五月正在人群里找小妹,抬眼一看,见着三月婆家的小姑也在,立时抽了一口气,拉一拉姐姐的衣角,姐妹两个身上又是灰又是土,衣裳都叫扯乱了,落到婆家眼里,可不丢人现眼。
三月一时连眼圈都红起来,小姑正皱眉头看着,也不知道回去要怎么学给婆婆听,三月到底还没出嫁,为着二尺布,连小姑也得瞧不起她,赶紧扯亲妈道:“必是月怕你打她,这才胡扯的。”
月娘布没讨着,衣裳还叫扯破了,怎么肯干休,还又叫又嚷要郑婆陪她的绸衣裳,石桂把郑婆的手一抬:“干娘,我给那个开口镯呢?你不是一向戴着,可是落地下了?”
葡萄只当是真的,赶紧往地下找,把翻倒的竹篓筐儿都拎起来找了一回:“必是你们拿了,赶紧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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