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恪把回京的行程和时间算得精准无比,不早不晚,年二十八抵达京郊,休整一晚,年二十哥儿俩进宫面圣,大军暂留城外,燕二太太带着孩和家下在城外客栈等信儿,倒是燕恪百忙之还没忘让人把萧宸和崔晞亲自送回各自家,午皇上在宫里给哥儿俩留了饭,下午放出来,只带上家眷,一路就奔着城东的千岛湖去了。
因着燕恪提前来信说是要在岛上过年,燕府一家一等孩们放了假就搬上了岛去,今日也得了消息,早早就派了燕三老爷和燕四老爷哥儿俩等在岛上的码头接船,见着燕恪下来倒没什么,瞅着他身后那穿了一身铁甲挺立如山的汉,随同来接船的燕府家下刷地就跪了一片——二老爷,这就是二老爷,这就是那位在大漠边关的修罗地狱生死战场上叱咤了整整十二年、被蛮畏如鬼神的那个男人!——好、好骇人啊!尽管他在那里立着不动,尽管脸上带着笑意,尽管面孔生得英俊,可那骨里散发出的气场让人不由自主就想给他跪啊!
不管是因敬还是因畏,这伙家下都跪得老老实实一丝不苟,生怕一口气喘不对就被这位拎起来一刀砍了首级。正打心里头发怵,就听得他们的四老爷“哈哈”一声笑,大步过去抡起一拳:“二哥!你可算——哎哎哎哎——疼疼疼疼哎哟喂啊啊啊啊——”
燕忱一只手捏住他四弟燕恺抡过来的拳,轻轻松松就势一绕一拐,把这货的胳膊拧到他背后,笑着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直接把人撩飞:“你他娘的是才刚唱戏回来还是怎么地,穿的这是什么花裤衩烂裤裆?”
垂头正跪的众家下:“……”二老爷的画风是酱婶儿的……越来越怕了肿么破……
燕恺拿宽大的袖随意掸了掸被他二哥踹上脚印的苹果绿的裤桃花粉的袍,嬉皮笑脸地重新贴上来:“二哥,那东西有没有帮我带回来啊?”
“他娘的急成什么样!待会见过爹娘再给你!”燕忱笑骂,他和家里这哥儿仨虽然有十二年未见,这骨血亲情却都是天性,他离家去北塞的时候燕恺还小,照说对他的记忆早就模糊了,可是哥儿俩一见面就像是日日相处过的,谁跟谁都不客气。
而燕三老爷燕恒行事就雅多了,面上带着春风般的微笑,深深地向着燕忱施了一礼:“二哥……”话音未落人就被他二哥张臂箍进了怀里,来了记结结实实的熊抱,一记大掌怼在后背上,险没怼出肺血来:“哈哈!好小,愈发长得人模人样儿了!”
“二哥也是愈发英武了。”燕恒咳着笑,转眼看见燕忱后头下来几个女眷,连忙过去又是深深一个长揖:“二嫂舟车劳顿,一路辛苦了。”
燕七:“……三叔,是我。”
燕恒:“啊。”
一大伙人闹闹哄哄地先在码头上相互厮见过,而后便往前头正院里去,后头家下们七手八脚地抬了行李浩浩荡荡地跟着,转眼进了院门,一进一进穿过去,院里廊下各处的下人见状皆都屏息敛衣垂首恭立,待那一大团主过去了才敢抬起头来张望,交头接耳地议论个几句。
一大团主此时已经迈进了上房,燕老太爷夫妇领着一众妇孺早便等在了房里,听得院外脚步声时老太太头一个便先坐不住了,颤巍巍地站起身,眼里的泪控制不住地涌出来,老太爷先还想瞪她一眼,怪她这么大个人了在晚辈面前沉不住气,然而看到老妻这副样时自己也禁不住鼻发酸,搭在椅扶手上的双手用力攥着,生怕自个儿一个忍不住也跟着沉不住气地站起来。
可当看着跟在大儿身后一身戎装大步迈进来的那个人时,二老就再也无法端坐,才要迈步迎上,那人已是几步上来嗵地一声跪在了面前,后头花花绿绿跟着跪了一片,然而二老已是无暇细顾,只管婆娑着泪眼去扶这个在外头吃了十二年苦的二儿。
“爹,娘,儿不孝,今日回来领罪了。”燕忱沉声说着,嗵嗵地便往地上磕头,后头二房一帮人就也跟着嗵嗵地磕,老太太心疼得一个字也说不出,只管抱住燕忱嚎啕,老太爷顾不得面,悄悄在旁拿袖抹眼,满屋的人见状无不泣下如雨,一时间哭声成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