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君虽为妇人,但对时局政事,亦有自己的见识。因问刘病已:“大行皇帝既没得太留下,这皇位可当传之谁?”
刘病已心知平君此念皆系关心他,天下将变,若换得另一位天,政策诏谕皆得变,到时对刘病已这位“皇曾孙”之恩策,自然也是要变。着实会影响他们小两口的日。
刘病已道:“应在孝武皇帝后嗣择一贤人居此高位了。古来父死继,兄终弟及,首择之人,当为大行皇帝同辈弟兄。”
说到继位之事,刘病已便想起那日在长门宫外遇见少帝与阿迟婆婆的场景,阿迟婆婆说,要允他天下作为“报酬”。他当时还不识阿迟婆婆身份,只当是老婆婆玩笑话。如今识得了,又觉这是万万不可能之事。
这回平君说及此事,他心不免触动。一时也竟不知要否将此事告与平君知。
这时怀的奭儿哭了起来,许平君便要接过孩儿:“病已,交与我吧。”
他不给,道:“怎回事呢?这就饿啦?不是刚喂过么……”
许平君笑了笑:“你全没经验的,养个孩儿不容易,不是饿了,顶是尿啦。你抱给我看看,我来换尿布。”
“你还在坐月呢,能代劳的,我来即可。”刘病已自信满满:“不便是换个尿布吗,我也会的!”
许平君“扑哧”一声笑了,嗔道:“能耐,小心你儿浇你一脸!”
她看着病已忙碌的背影,忽有些泪意。
这郎君,并未择错。她不求富贵荣华,只求两人长长久久厮守。哪怕粗茶淡饭,荆钗布裙,她亦觉得足够。
是老天厚待她。
许平君时常坐在庑廊下,照照日头,盼着病已回来。喜欢嚼道的邻居家妇人总来串门,总有满街的碎嘴能嚼说与她听,因此许平君也不觉寂寞。一恍神,一天便能过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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