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岁月不饶人吶。美人老去,徒教人伤感了。
老婆婆像是走进了自家似的,半点不客气,也不理许平君,绕过了她便往杌上坐了下来。
这老人家倒是挺喜欢小孩儿的样,见了摇篮里熟睡的小婴儿,竟“咯咯”地逗起孩来了。
这回不等平君再问,老人家便自个儿给搭了腔:“这娃眉眼长得多好!啧啧……这三庭五眼,可是奇人之貌啊!这娃生父可了不得!啧啧……”
许平君只当老人家说疯话,便接茬道:“多谢贵人之言,愿奭儿平安健康长大,可是我这个当娘的最大福分了。”
老婆婆终于觑了许平君一眼,道:“你的愿想,可不定能实现。”
许平君一急,心说这是甚么兆头呢?怎突兀地家里忽闯来个素未谋面的婆婆,又突兀地……这婆婆说话还不好听,她的愿想不就是孩儿能康健长大成人么,这都难实现?
老婆婆不顾她瞎想,又说道:“大行皇帝自小深宫里养大,贵胄天成,你瞧他长好了么?呵呵,长成了个枯尾草!成日里病怏怏的,这会儿可不是说没就没了么……唉……”
这老婆婆也真不怕丢命,竟敢在大行皇帝尸骨未寒时,便胡乱编排。许平君心有戚戚。却在抬头的那一刹,瞥见老婆婆眼底有泪意……
那种伤心,凭嘴上怎胡乱说,也是遮掩不过的。
许平君忽然觉得心一颤。
她并不知这老婆婆是怎样的人物,但却隐隐有感,这老婆婆心底是凄哀的。
她便也不赶人了,又拿回了活计,坐老婆婆对面,裁起了鞋样。
老婆婆再不掩饰,忽地便抹起眼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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