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君没防原先瞧着冷面儿的老婆婆会在她面前这般,因此也觉伤心,便问道:“老人家,你有何处伤心事?不妨与我说一说,我或能与你排解排解。”
老婆婆看了看她,好似正在确认眼前这人可否信任。过好一会儿,才向许平君说道:“活到我这把岁数,甚么伤心事没碰过啦?可我还有一桩事儿是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也跨不过的……”
“何事呢?”许平君趋前拍了拍老人家的背,安慰道:“遇着伤心事,找人说说,排遣一下,或便好了。”
老人家微一犹豫,哽着声道:“怎会好吶?老身前遭刚遇一厄事……老身这把年纪了,前几日……前几日却……”老婆婆沉叹一声,方才缓道:“这么多年与老身相依为命的幼弟……前几日却不幸身故了!幼弟敏慧伶俐,又怀柔仁爱,你说吶,老天为何偏偏要夺去他的性命?呜呜……”
老人家低着头,当真呛了一把眼泪。
许平君心思着,老人家这么一把年纪了,她口的“幼弟”再年幼,想也有些岁数了,人世多舛,若遇困厄,老天不厚待,这把岁数的人想要长寿,也是极难的。因宽慰老人家道:“老人家莫伤心,人生一世,哪能十全十美吶?想来老人家之幼弟亦是享过福的,有寿又有福,人世走一遭,也算不亏了。”
谁料老婆婆听了她这番话,不觉安慰,反嚎啕大哭起来:“……甚么寿与福哦!他是个操心的命,有没有福的且另说,这‘寿’一字他是万万没沾到的!小妇人,你当老身幼弟有多老?他不过……不过长你几岁罢了!”
“竟这么年轻么?”许平君大惊,因知自己失言了,一时不知要如何安慰才好。
“是这么年轻,”老婆婆叹息道,“若不然呢,老身怎会悲伤欲绝?他若是在颐养天年的岁数去了,亦算享有过了,老天的安排,老身阻不了,亦能接受。”
原是盛年而去,这换任何一个人,都是接受不了的,难怪老人家这么伤心呢。
许平君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听这悲伤的故事,不觉也跟着悲伤了起来。
这俩人对坐相哭,也不知坐了多久,摇篮里的婴儿忽也跟着哭了起来。
“想是饿了,你瞧一瞧吧。”老人家挺关注这孩儿。
许平君便抱起来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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