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焕推测,
上海发生这么大的事,两宫太后见到折后,就算不将曾纪泽问罪,曾纪泽的这个巡抚,可也就当到头了。折拜发,薛焕那张已阴沉了五个月的大方脸,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常胜军参将李恒嵩则在当日即打发快马,把发生在松江与上海两地的事情,向曾纪泽做了详细的禀报。
曾纪泽知道事情原委后,大吃一惊,他没有料到白齐会在此时闭城闹事,急把幕僚冯桂芬、王凯泰、钱鼎铭、王大经等人召进大帐议事。他先将密报递给众幕僚看后,才道:“各位可有什么高见?不妨直言!”
钱鼎铭道:“下官久在薛焕的身边,据下官所知,薛焕与白齐相交甚厚,这件事,眼见是薛焕在里面做了手脚,否则,白齐不会胆大到私闭松江城索饷。”
曾纪泽也觉得奇怪,骂道:“白齐这个狗东西,洗劫吴府打伤杨坊,他竟然也没来帮我们打苏州?带着亲兵上百人,遁了个无影无踪。他是英两国聘用的统兵武将,需两国签发缉拿告才好捉拿。”
冯桂芬道:“当务之急,您老应该先去会会英国陆路提督士迪佛立,将白齐私闭城门闹饷的事和他通通气儿,看他怎么说。大帅曾经说过,白齐能做常胜军的管带,还是这个士迪佛立保举的。”
当天,曾纪泽就带了亲兵,乘轮船赶到宁波去见英国陆路提督士迪佛立。士迪佛立当时正在宁波配合法**官,替左宗棠训练新招募的常捷军一部。
曾纪泽开门见山,皱着眉头说道:“士军门,白齐带着常胜军私闭松江城四门,把吴布院的府邸洗劫一空,又赶到上海,不仅抢了杨按院的府邸,还动手把杨按院打伤。士军门是白齐的担保人,白齐犯下滔天大罪,我来找你要人。”
士迪佛立大惊道:“这不可能!白齐是军人,他不是土匪,怎么可能打劫?”
曾纪泽不急不躁,他拿出李恒嵩的信件递给士迪佛立:“这种事情,是大家都不愿看到的。本官现在就通知贵国,我方决定止合约,单方解散常胜军。至于白齐,本部院会函告我国的总理衙门,由总理衙门向贵国提出交涉。”
士迪佛猛地站起身道:“您不能这么做!您无权这么做!常胜军组建以来,为大清国立下了赫赫战功。您一句话就解散了常胜军,让鄙人回去怎么跟我国交代?”
曾纪泽道:“当初我们组建常胜军,为的是助剿长毛,保江苏无恙。如今,常胜军不助剿反逞凶滋事,这样的军队,还有留的必要吗?再者,白齐至今下落不明,常胜军群龙无首,不解散不行。”
士迪佛忙道:“鄙人现在就同您去见我国驻上海的领事麦华陀先生,即刻解除白齐的兵权,并晓谕各关口缉拿于他,另委人接统此军,如何?”
曾纪泽想了想,笑道:“很遗憾,本部院还是想把常胜军解散!有些事情您比我清楚。常胜军从组建到现在,内部的管理一直不准巡抚衙门过问,巡抚衙门无形,成了常胜军的大粮仓、银库。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士迪佛立道:“关于这一点,我们两国之间是有约定的。巡抚衙门供应粮饷、弹药,我们则负责训练和对长毛作战。何况,常胜军官兵的一大半,是从我国招募来的,这无论怎么讲,也该由我国管理。
曾纪泽摇头说道:“如果常胜军仍由贵方单方面管理的话,本部院是一定要把该军解散的。我国雇用常胜军,是为了尽快剿灭长毛,而常胜军的情况,一直以来,巡抚衙门却一无所知!长此下去,只会添乱!如果巡抚衙门对常胜军仍像以前那样,没有管理权和用人权,是一定要解散这支队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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