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觉得,和珅身居多项要职,到了这个地步,总可以歇歇了。但只有和珅自己明白,他还在等待一个时机,等待一个让沉睡的帝国猛然惊醒的时机。
当和珅在热河行宫,见到马嘎尔尼访华社团时,他知道自己等来了。
当日一早,当和珅为弘历更衣时,弘历便看见了他唇边隐约的笑意:“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弘历疑惑道。
和珅一面替弘历理着衣襟,一面笑道:“今日那英吉利的使臣要来了。”
和珅一时不察,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当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再抬头去看弘历,就发现弘历正蹙眉瞧着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对那些个洋人这么感兴趣?”
和珅一时语塞,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弘历解释,他并不是对洋人本身感兴趣,而是对其蕴含的商机感兴趣。
打从穿越以来,和珅便常常会觉得,自己所处的封建社会,对人的桎梏是由内而外的,当整个社会从内部开始腐坏的时候,身处在其的人是全然感觉不到的,连同他自己在这个世界待久了,不时也会觉得自己即将要被吞没。想要从内部将局面打开,实在是太难了,总需要外部的一些刺激才好。
而马嘎尔尼访华,就恰好是这样一个时机。乾隆朝恰好处在西方资本主义革命风起云涌的关键时期,申禾在读书的时候,曾在心里做过一个假设。如果当时的国,没有奉行那套闭关锁国的政策,没有那样傲慢而断然地拒绝来使的通商请求,一切又会不会不一样。
和珅不知道,可他愿意倾尽全力拖动着历史的缰绳,朝设想的方向走。如果从乾隆朝,东方就开始接受西方科技的洗礼,古老的东方巨龙,有没有可能一步步苏醒?和珅脑海有着千头万绪,唇角不由地微微翘起,然而看在弘历的眼,和珅的不答话,却变成了一种默认。
这样想着,皇帝的脸色便阴沉下来。
和珅却没有发现皇帝的异样,他甚至在脑海回想了一下久未温习的洋,这种饶有兴味的样,看在弘历眼就更加怪异了。
马嘎尔尼的使团远没有想象宏大,也没有什么排场,他们轻装简从地等候在外,期待着一睹东方帝国君主的真容。
弘历走向御座时,和珅忽然轻声道:“皇上,打算如何处置英使?”
弘历沉吟片刻,应道:“我们乃天/朝上国,既要以礼教服人,也要扬我国威,断不能让洋人看轻了去。”
和珅心里“咯噔”一沉,他想起在现代看过的纪实片,方的官员逼迫马嘎尔尼行三跪叩的大礼,让马嘎尔尼深感屈辱,虽然最后双方经过商议,勉强允许马嘎尔尼行单膝下跪之理,可马嘎尔尼本人乃至整个英使团,对大清的好感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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