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牧公子到了。”刘敏躬身说完这话,便一言不发地悄悄退下。
楚潇然从案前抬起眼,扫过棠槿身上的红衣,轻声问道:“怎么换上女儿家装扮了?”语气颇像在话家常。
棠槿想要跪拜,也被他挥手拦下:“罢了,也没有旁人,你直接坐过来便好。”
棠槿本以为独身前来参拜圣上难免应对无暇,却未想到今日楚潇然这般淡淡的,丝毫看不出平日里肃穆威严的样子。
“回陛下,小人闻召时正在永宁宫皇后娘娘处。每次去永宁宫,都免不了被娘娘拉到身边说话。想着男子装束入后宫不便,因而穿了这身红衣。”棠槿坐到楚潇然对面,虽然尽力稳住心绪,可藏在桌下的手还是有些抖,“小人赶着前来见陛下,便没有另换装束,还请陛下谅解。”
楚潇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事,不用张口闭口都是‘小人’‘小人’的。朕封你做武官,不是让你做奴才,自称‘臣’或者‘我’都可以。”
说着,他放下手里的狼毫,拿了颗盘中的金丝蜜枣,“嗯,这个味道还挺甜的,你尝尝。”
棠槿一愣,缓缓伸手拿起一颗,原本没想品什么滋味,嚼了几下却不禁暗叹:“真的甜啊,以前竟然都没觉出金丝枣能浸得这么甜。”
楚潇然笑道:“宫里进贡的吃食都是千挑万选的,自然不同于你府上。”
棠槿自认有些失分寸,讪笑道:“臣知道了。”
楚潇然把那盘金丝蜜枣往棠槿这边移了移,道:“忠勇侯府一案,你怎么看?这结果倒是让朕吃惊。”
“臣也未曾料到出手杀人的竟然是侯府的独女。”棠槿道,“寒筝姑娘为情所困,因为不愿被聂轲轻易指婚,所以不惜出此下策。臣知道她理该下狱,但臣……也同情她的痴心。”
楚潇然凝视着她,终是没有将聂寒筝暴毙一事说出。良久他才道:“女儿家心思细腻多忧,看不得这些也是正常。只是法不容情,即便你为她惋惜,也只能就此作罢了。昨日宏儿同我说,要乘太后寿辰大赦天下,想来你与他的心思也是一样。朕便准了此事,了却你们一桩心愿。”
棠槿谢过楚潇然,点头道:“世间万事,哪一件不是情有可原。可是有些情,它于理不容。臣的确为寒筝姑娘痛心,但却并不是因为自己敏感多思,而是臣珍视,也敬畏人的感情。不论是女子芳心倾许,还是男子一厢情深,又或是至亲至友之情,臣都万般感念。不求此生这些情意都能落于我身,只愿重情重义者都能不负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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