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死。”凌靖尘所言非虚,一旦这位联姻的公主失去了价值,那么异国他乡便什么意外都会发生,为今之计他必须每一步都要谨慎小心,“但我只信谋事在人。”
“可成事在天。”
“天在我这里说了不算。”凌靖尘看着眼前的红梅林,那树杈上面挂满了这些年几位同门系上的红丝带,祈愿些剑术上的长进,祈求些身上的平安,“信奉上苍的那些人,也不全都是那么虔诚,各有所求罢了。”
这些年他对上苍缺少了些敬畏之心,因为它实在没有给他一个能够死心塌地拜服的理由,那些经年积累下来的愿望之中,唯独没有他和江柒落的,只因他们从始至终都只信奉自己。
回到紫林峰之后,从朔安连日赶到竹苏的凌靖尘终于抵不住睡意。
这场梦已经数不清纠缠了他多少个日夜,记忆深处的隐隐作痛告诉他这是真实发生过的曾经,无关风月,不知经年,那是一场被烙印在心的初见。
寂夜风清,已不知是第几场落雪过去了。
日里融化的雪在这时又会悄无声息的冻结成冰,山涧早就没了流水潺潺之声,此刻更显肃寂,就连树枝被其上的冰雪压折坠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她依旧在紫林峰的山间石壁前练剑,师父一个月之前将剑气之法教授给她,心思缜密的她将那一套剑法分毫不差的记了下来,却唯独没有将师父说不可操之过急的叮嘱放在心上。
寒风越来越紧,她剑气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一下一下的打在石壁上,空谷传响,成了这山中最明彻的声音,随着风吹到了他的窗前,燃在身前的灯火晃了又晃。从剑音劈石间断的次数而闻,他猜到了她正在练习的竹苏的踏玉剑招。
剑气无形,越是急于求成,越是事倍功半,最后反而会伤了自己。
起初他没有理会,只是停下笔,放下了正在看的卷宗走出庭院休息。林间月下,好巧不巧地照亮了前往紫林峰那一端的路。
剑声突然停在了第十三招,他等了片刻,再也没有熟悉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他快步回到屋中取了一个火折子带在身上,往紫林峰的那一端走去,听了几日的声音突然不再响起,此刻只有枯败落叶被踩在脚下的破碎声、点燃在林间摇摇晃晃的火光以及一个快步奔走在偌大山间的少年。
冬夜幽寂,往日生机不复之时原来会静得如此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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