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我门下子弟,每年都有些医痴为了一观无义草而不惜性命,今年你很幸运,那个上九寒山的人活着下来了。”阴夏所言的确有些隐瞒之处。
“虽是医痴,但毕竟也算救了我,总归还是要去致谢的,到时候还请前辈为我引荐。”
“这倒不必,他心甘情愿的......”阴夏不用想也知道,那人就算不死也会失了半条命。
荆草之伤留下的疤此生难愈,长好的皮肉连着伤口之处每逢阴雨天便会隐隐作痛。
阴夏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今日午后,她的亲弟弟阴林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带着连根采摘完好无损的七株无义草,独自一人出现在了妄缘塔,让她为之一惊。但终归是人命关天,救人在先,她暂时放下了重逢之喜,花了整整两个时辰提炼无义草。
而江柒落此刻也看懂了阴夏的眼神,那里闪烁着她活下去的希望。
她知道,自己或许真的能够活下来。
“无义草提炼已经完成,剂量足够吊起你的命,足够支撑整个过程,待我明日为你缝好脚筋再行拔毒之针......只是缝合脚筋从来就不是医典之中那般简单,过程中任何一点瑕疵都会给受针者带来无法忍受的痛苦甚至不可治愈的伤害,你可想好了?”
言语至此,阴夏却从未从江柒落眼中看到对死亡的恐惧,她看到的全都是从头至尾的不甘与悲愤罢了。
江柒落明白凡事都有风险,只是看受罪者承不承得起这风险与代价。
她是江柒落,所以她承得起。
阴夏拿走她面前一整盒练习暗器的钢针,不同于方才诸言那般巧言,而是极为柔和地劝说道:“凡事不可操之过急,缝合,拔毒,复健,都需要时间,而你眼下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前辈说得对,我等得起......自己的故事终究还是要自己写的。”那日红梅尽头生死之间,她想起的竟然都是与他的故事,故事里哪怕是他的一个眼神,一丝微笑,一次皱眉,竟然都可以记得这么清楚。
“我自七岁之时就开始被弃之不顾,现在轮到我尝试着抛弃他们。”江柒落抬起头看着挂在暗夜之中的那一轮圆月,月光再冷都不如她心中之寒,寒气足以冰封起心中珍藏关于他的所有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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