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外,天色阴沉。霍斩疾褪去上身衣物,露出宽阔的脊背。他将墨色长发拢到胸前,双膝跪在广场冰冷的石板上。九巍山留下的伤尚未痊愈,纱布缠过肩胛,隐约可见几道狰狞的疤痕从纱布边缘露出来。周围的文武百官按品阶立在殿前长长的阶梯上,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白玉鸾站在阶顶,朱红龙袍被风吹得微微翻卷。她望着广场上那道笔直跪立的背影,目光落在他背上那些纱布上,手指在袖中一寸一寸收紧。
那是霍斩疾啊,昭宁最年轻的战神,十七岁便名震沙场的少年将军。他本该一身傲骨立于万军之前,此刻却褪去甲胄、褪去上衣,跪在这座他誓死守护的宫城前,当众受刑。
他明明是此案中最无辜的人。
执刑人已带着刑部特制的刑鞭走上前来。那鞭子是加粗加重过的,鞭身以犀牛皮绞制,浸过桐油,鞭梢嵌着细小的铁刺,每一鞭下去都是内外皆伤。执刑人双手捧鞭,等待着女帝的指令。
赵谦的声音传来:“陛下,时辰不早了,请下令行刑。”
白玉鸾没有应声。
谢怀安站在她一侧,看着她袍袖下微微发颤的指尖和她死死抿住的嘴角。他怎会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可他什么也不能说,只能垂下眼帘,将那抹不忍压入眼底。
“行刑。”
白玉鸾的声音落下。内侍尖细的嗓音随之响起,划破广场上空沉沉的阴云。
第一鞭落下去的时候,刺耳的闷响隔着数十米清清楚楚地传入白玉鸾耳中,那是皮肉被撕裂的钝响,是骨血被重重碾过的声音。
霍斩疾的脊背猛地绷紧,肩胛骨在皮肤下骤然凸起又落下。一道暗红色的鞭痕从他右肩斜斜延伸到左肋下方,皮肉在那一鞭之下绽开,血珠顺着鞭痕边缘缓缓渗出来,沿着肌理的纹路往下淌。
第二鞭。第三鞭。第四鞭。
白玉鸾站在阶上,风拂起她冠冕的玉珠,拂过她绷成一线石雕般的侧脸。她看着霍斩疾的脊背在一鞭又一鞭之下绽开越来越多的血痕,看着纱布从旧伤上滑落露出底下尚未完全愈合的刀口,看着他的身体在每一鞭落下时微微前倾又硬生生直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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