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走下去?”谢欢鸾失焦的瞳孔不知望在何处,绝望的笑容在他脸上弥漫,这几日的午夜惊醒,噩梦中流连,萌生了放弃的念头,与其苦苦挣扎,不如就沉沦其中,安心做个不问政事的昏君。
“可还有谁会愿意?朕谁也护不了……”
“奴才愿意!”惊秋打断了皇帝自暴自弃的话语,他坚定地回答,“陛下,朝堂之中,想为陛下分忧者尚有许多,陛下切勿妄自菲薄!”
“奴才这两日听了件旧时的趣事,想要说给陛下听。”见皇帝颔首,惊秋正色道:“前几年,先帝养心殿有一棵百年老槐树枯死了,可其桩粗壮,任谁也无法将其砍伐,可树虽死了,却招了许多虫蚁,四周旁的树都遭了殃,最后还是一个老太监出了主意,他叫人将树的枝杈全都锯掉,又一点点从外向内把树刨空,最后剩的那个树桩子,也不过徒有其表,只轻轻砍了几下,便碎成渣滓……”
谢欢鸾抬手,示意惊秋不必继续说下去。他听明白了这话里的隐喻,但他不信这话能出自惊秋之口。
“谁教你的?”皇帝沉声问。
惊秋又磕了两个响头,惶恐地回答:“回陛下,余大人让奴才告诉您,牺牲并不意味着失败,至少也不全是坏事,万望陛下保重龙体,不要气馁!”
“知道了。”谢欢鸾重又换上镇定的表情,“起来吧,地上凉。”
长春宫外,一袭红衣光鲜亮丽,气宇轩昂地负手而立,在此等待帝王一同上朝。
再见到贺澜的刹那,恨意如潮水来袭,汹涌澎湃,夹杂着寒意从脚底侵袭而上,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他知道自己不是贺澜的对手,可贺澜能行至今日,也不可能单打独斗,若将其羽翼剪除,再趁其虚弱一举击溃,也未尝不可一试。
寻常的办法对贺澜早已无用,既然要对付恶魔,那朕,也便成为恶魔!
“陛下昨日睡得可好?”温和的声音如水般浸润心田,浑身的猩红让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显光亮,贺澜微弓身子,伸手让皇帝扶,平和的笑意干净澄澈,一扫往日的阴鸷冷硬。
皇帝展颜,回以人畜无害的真挚笑靥,“公公,可等久了?”
佯做思考,虚扶着皇帝登上步辇,笑道:“确实挺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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