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南园遗爱(20) (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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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许平君坚辞不肯要,刘病已有些失望,托着宝镜的手仍是不肯收回,仍在企望平君或许肯收。

        “病已?”

        “嗯?”他笑了笑,眉色淡淡,恍似早就压制了自己的难过,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平静的。他看着她,低声说道:“平君,你拿着罢,我不愿……这一生与你再无瓜葛。我从小随身的宝镜送了你手里,我安心。”他抬手,轻触她的眉:“……它或可保你平安,那是我所愿意看见的。”

        许平君低头,不敢看他。

        他便也不再管平君是否愿意了,那丝绳有个活扣,他小心翼翼将它抻了长去,再将丝绳挂许平君脖里,当做缀饰。

        许平君伸手轻触那丝绳,只觉质地是上好的,很光滑,摸着有些凉丝丝的,挺舒服。她是个心思远的,见病已待她这般,便想起了从前种种,见这丝绳结络分明,纹样繁复,一看便知不是出于寻常绣女之手,便想着费这工时之人当初怎样结着心血细致结宛转丝绳,那人将这上好的制品送与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孙儿,未想没多久,小小婴儿也因家族获罪被牵累,身下囹圄,那时伴着小病已的,唯有博望苑带出的一枚丝绳结宝镜,凝着祖母的殷切期盼。

        而这时,病已却要将这枚宝镜送与她。宝物或可再得,但那编结宛转丝绳之人,可是在多年前就亡故了,这丝绳手艺,世间再不会有了。

        他与祖母,甚而与整个博望苑,唯一的牵扯羁绊,亦不会有了。被他亲手赠与自己的心爱之人。

        哪怕这心爱之人,也终会离他而去。

        平君有些感动,因说:“病已,你的心意我受了,只这物什,太过珍贵,我受不得呀!”

        病已嗫了嗫嘴,想说什么,复并吞下。他心想,这物什于他而言是珍贵的,他每每孤单时捧着,便会想起那位只在别人口称颂他却从未见过的祖母。但人已逝,博望苑的痕迹在风霜雨雪被浸侵多少年……甚么都没有了,唯一的、他祖母的痕迹留着又有何用?这一切,与平君比起来,又算甚么呢?

        而他,连平君都快要失去了。

        他淡然说道:“平君,我只望你,是快乐的。这一生,都是快乐的。”

        许平君有些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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